王者荣耀破晓版本:古典园林的年轻呈现

七年前我曾经在知乎上问过一个问题:中国传统园林的未来是什么?

了解的人大多都能感受到,我们的古典园林在某种意义上是和年轻人是有距离的。很多古代留存下来的江浙富庶之地的文人园,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只存在于教科书上、旅行手册上。正真能够领略园林之美其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以前在学校时,老师总说:中国是世界园林之母,中国园林是世界三大园林体系之一。

然而到了工作时却慢慢发现,我们的生活距离那些中国古典园林其实很远很远。相较之下,欧洲古典园林的基因包裹在现代园林里借由一次次城市化进程发展得有声有色。如今,我们很容易看到全世界各种公园都会出现图案化的步道以及造型化的植物,这些模式本质上都是意大利台地园林的延伸。有些园林的美可以成为城市生活的一部分,而有些园林的美

却更多地成为了标本。

上图:mvrdv在东亚的首尔景观竞赛获奖方案,图源mvrdv官网;下图:意大利台地园林,西方园林现代化的成功案例,图源GiardinoGiusti花园 Google

作为一个科班出身的园林工作者我时常都有这样的困惑:中国传统园林的未来是什么呢?
我想,也许《王者荣耀》破晓版本是答案的一个可能。

1.从经典到流行


一个经典的意义到底是标本还是生命? 我想答案肯定是后者。

可以通过《红楼梦》来一窥答案。我们都知道红楼是中国古典小说巅峰。它在最开始之初就是万人空巷的流行作品。其在被推上中国古典小说巅峰之位后,从蔡元培到周汝昌再到刘心武,保证了它在学术界一直有着饱满的生命力。还有园林学者、美食家、画家,甚至王蒙、张爱玲这些备受其影响的小说家的创作借鉴,才令这本三百年前的小说如今依旧熠熠生辉。

《大观园图》( 清 无名氏) 历代各种文人为《红楼梦》的流行添砖加瓦,图源: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这些文化经典是经历了时光洗礼后留下的精华,我们很容易想当然地认为它们是一成不变的。每次任何一个经典作品在再次演绎时被改动了一点点,都会遭受巨大的非议。然而啊,文化其实永远是在流动的。经典在文化流变之中的生命力才是真正的价值,如果对后世没有任何影响,那经典也最终会消失在文化浪潮之中。

一个文化经典的未来取决于其文化生命力,说人话就是“经典”也需要“流行”。

2.从玩到学

游戏文化占据了当代流行文化里的很大一部分。 从玩乐中感受,从感受中学习是一个不错的学习过程。从游戏中可以很轻易地感受到官方希望倡导的一种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美学。

比如曲折的河岸以及游动的锦鲤:

比如苍劲的松以及嶙峋的山:

这些我们看似寻常的场景,其实背后就是中国造园美学跟西方造园美学里一个很大的不同:自然感。以前有位老师跟我说过:园林啊,是满足人类内心向往而存在的东西。所以你看欧洲,他们的城市规划是杂乱的,但是园林是规整的;而在中国,我们的城市是规整的,园林讲究的却是自然的。园林,是人们想象中的天堂的样子。欧洲觉得理性是天堂,而在中国我们认为道法自然。其实不仅仅是园林,我们的绘画,我们的文学,都很容易让我们感受到中国意象里那种仙逸缥缈的自然感。

为了达到这种自然感,在中国古典园林里山石树木都遵循着自然环境里常见的不等边三角形构成方式。相比于西方常用的轴对称几何构成模式,这种不等边三角形在形态上更随意且接近自然。可以说正是这种构成,造就了我们看到的苍劲的松以及嶙峋的山。我们也可以很容易从游戏目前公布的物料中感受到这种造型手法,并借由这种感受进一步学习到中国古典园林的审美意趣。

中国古典园林造型构成方式

3.从形到意

形之下谓之器,形之上谓之道。游戏里在景观设计场景的表达上追求自然感是为“器”,那么在这个行为之上的思想层面就是“道”了。《王者荣耀》破晓版本想要借由中国传统园林的形传递的那种“道”就是:山水有灵。

中国古典园林是一种朴素自然主义的延伸,从元素到构成都体现了道法自然的理想,究其根本就是来自于中国远古的一种泛灵论的认知——“万物有灵”。正因为万物有灵,所以孔子说要比道德于山水:“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他将人的品德意象化,使得自然山水草木与人的气质沟通,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山水有灵,人可比德

山有德,水有灵,所以我们有了山岳崇拜,也有了中国古典园林里反复使用的“一池三山”模式——太液池和蓬萊、方丈、瀛洲三座神话里的仙山。这种遥远不可达,却又隐约可见的神山意向从汉武帝的长安建章宫到慈禧的颐和园里都可以窥见,也成了游戏里的地图场地设计周围那些可见而不可即的山峦。这些,其实就是游戏设计者想借由中国古典园林的

表达去提倡的一种中国古典认知里的山水有灵,尊重自然。

左图:《王者荣耀》破晓版本游戏地图里的缥缈神山意向;右图:颐和园里“一池三山”的神山意向,图源arton.net

4.一种复兴

2013年,那年我还在代尔夫特理工的建筑学院里学景观。

我还记得那年,我的荷兰老师问过我一个我印象很深刻的问题:作为一个从中国来的设计师,你为一块场地带来了什么新的东西?设计师跟所有创作者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带着

个人特色的视角去给予场地解答。

优秀的建筑学院教育对于设计师个人特色是有要求的

这些年来我在不同国家和学校接触到的一些景观教育依旧是现代景观与传统园林是完全切割开的状态,传统园林成了一种固定的风格模式下的套路设计。很多学生自然而然地会被那些造型新颖的现代设计吸引而忘记了自己的文化本源,渐渐地令传统园林成了课本里的文字、博物馆里的标本。

失去了文化生命力的园林未来是什么呢? 所以,在这样的困惑下,我问了这个问题。

今天,当我看到《王者荣耀》破晓版本之时,我在想,也许借由游戏这个当代流行文化赋予传统园林以新生代的活力,不失为一种更有趣的解答。传统园林以一种数位化、更活泼更轻松的形式来到我们前面,让我们从一个新的视角重新看到璀璨的传统文化。

视频链接:https://m.bilibili.com/video/BV1uX4y1K7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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